法國10月30日連續第三個周末爆發大規模示威,數十萬名以年輕人為主的民眾在全國各地遊行,抗議生活成本上漲及學校狀況,巴黎與里昂的警方施放催淚氣體驅散人群。
代表高中及大學生的青年組織與工會組成的聯盟表示,全國約有近50萬人參與,其中巴黎有20萬人;當局則稱全國參與人數為32萬人,首都佔7萬人。
首都的遊行起初和平進行,但其後在主要遊行預定結束地點附近轉趨暴力,垃圾桶與街道設施被點燃,城市上空可見濃煙升起。
半島電視台記者納塔莎·巴特勒(Natacha Butler)在巴黎報道時表示,警方向人群發射大量催淚氣體,她的團隊「必須移開,因為我們實在無法呼吸」。
防暴警察透過揚聲器警告,若示威者不清空街道,將發射更多催淚氣體;醫護人員抬走傷者,部分示威者舉起雙手向警方示意無意傷害他人。
法新社報道,數十名身穿黑衣、蒙面的人士在巴黎市郊用錘子撬起地磚擲向警察,至少一枚燃燒裝置被擲向安全部隊,警方以催淚氣體及警棍衝擊回應。
報道又指,10月17日全國示威大致和平,但其後演變成搶掠與破壞場面:利摩日的歷史市政廳起火,商店被洗劫,有示威者終身殘廢。根據司法部內部文件,10月18日至21日被監禁的186人中,68%為25歲或以下,52%沒有犯罪紀錄,近半被歸類為搶掠者。
過去十年,部分法國示威者發展出對抗戰術,隨着防暴警察調整策略及武器,示威者亦善於預判警方行動並利用保安漏洞;曾與有組織激進分子相關的方法,已蔓延至年輕一代。
這些人士通常聚集在示威隊伍前方,全身黑衣、蒙面及戴帽,因而被稱為「黑群」(Black Bloc)。該戰術1980年代首現於德國,與無政府主義及反資本主義運動相關,並非有正式領導的組織,而是一套示威戰術,2016年勞工示威期間在法國嶄露頭角,其後在黃背心運動中進一步擴散。
極左運動專家蒂埃裏·樊尚(Thierry Vincent)表示:「許多原本並非來自極左的年輕人,現在都採用黑群戰術,這是一種不再令許多年輕人反感的示威方式。」
黑群戰術之一,是小組高度機動地脱離主遊行隊伍,迫使警方分散兵力,難以協調應對;兩周前一批示威者試圖前往愛麗舍宮,便將防暴警察引離示威現場,令警方資源被拉扯,導致當日警員疲於應付。
歷史學家兼左翼活躍分子雨果·梅爾基奧爾(Hugo Melchior)在西北部城市雷恩示威二十年,他見到與激進組織似無關連的學生小組,有時是四名年輕朋友,或是高中、大學學生,可能不屬於任何網絡或組織,只是決定以那種方式前來示威,抱着打鬥的意圖;他表示自2006年學生騷亂以來,未見過這麼多人準備對抗。
擁有25年經驗、現代表UN1TÉ警察工會的前防暴警察奧利維耶·卡普(Olivier Cappe)表示,警員現時面對燃燒彈、煙花迫擊炮、法式滾球等投擲物威脅,「自動就要派警員出去介入,可能衝鋒並與人對抗,那就是人們受傷的地方」。
卡普估計法國缺少約800名專門防暴警察,並指法國人群控制的原則在於人數,「你人數越多,看起來越有威勢;看起來越有威勢,就越少介入」;人手不足的警員可能更快動用橡膠子彈發射器等武器,而在黃背心運動及近期的學生示威中,未受專門人群控制訓練的警員被派上場,造成嚴重後果。
示威初期,一名14歲男童被警員近距離發射的催淚氣體罐擊中面部,牙齒碎裂、下顎骨折;一名16歲少年被橡膠子彈擊中後失去一眼視力;一名15歲少年被震撼彈奪去一隻手,內政部長因而暫時停用該震撼彈。
卡普承認,更強硬的警務手法可能加深問題:當警員在學生旁邊對抗暴力群體,年輕示威者日後或會認同被針對的一方。
自認屬於極左的學生盧卡斯·珀蒂(Lucas Petit)表示,爭論不止於暴力是否正當,更在於暴力意圖達到什麼;他對攻擊資本主義象徵不感震驚,因為他覺得這些暴力行為可以服務政治目的。

留言